16岁的阿远: 今天和你聊一聊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历史的时刻。

2020年初,当时所在的公司春节提前一个礼拜放假,我坐高铁回到老家和朋友去泡温泉。那一天是1月20号,我和朋友泡完温泉回到酒店看电视,新闻里钟南山肯定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肯定“人传人”。其实当时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和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一样,我和朋友安静地入睡了。

第二天我准备搭乘大巴回老家,看到汽车站旁边的药店,我想要不也买点口罩,没想到店员说全城的口罩都卖空了。而我也只是觉得有点惊讶,完全没有想到之后为了购买口罩我竟然花费了许多的精力和高昂的金钱。

等我到家之后,每一天的新闻都比前一天的更可怕,我才知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竟然是如此可怕的传染病。一开始,农村的乡下村邻们还会彼此走动,后来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说有可能封路,新闻报道上说武汉已经封城,人们迷茫又彷徨。我在各种微信群里搜集口罩的消息,找了很多人,付了很多定金,可是每一个到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一个可以发货。最终,通过同学的层层关系辗转,以50元一个口罩的天价,我买了20个,给自己也给家里人做好准备。

迟迟等不到公司的进一步通知,我不知道是不是要去公司上班,而封路的消息越来越确定,我趁着高铁还在售卖买了一张初五返沪的车票。初五,路暂时还没有封,但是公共交通工具已经不再运行,我花钱找了邻居送我到了市区,就在前一天朋友小区已经被封锁,好在围栏还可以传递东西,我就这样从小区围栏的缝隙里拿到了高价购买的口罩。我自己拿了10个,剩下的让邻居带回去给了家人。

高铁上很冷清,大部分是空位,乘务员也很少,仅有的乘客都坐得远远的,整辆车上只有地铁运行时的声音,离我很远的一位大哥用雨衣将自己裹得严实,头顶上也套着一个垃圾袋,从黑色垃圾袋里露出一双眼,一只鼻子和一个嘴巴,行李箱也套上了一个垃圾袋,有点荒谬又有点外太空的科技感。

后来从高铁上下来之后,我才发现没有口罩的人很多,每个人都在尽己所能将自己全副武装,有头戴大桶矿泉水瓶的,有戴着防毒面具的,还有戴着透明罩子的,反倒是我自己除了一个单薄的口罩,其他什么防护也没有。不过一路上都挺安全,上海还是秩序井然,小区门口的一排水果店还在开着,菜市场也在正常运行。

等我到了上海没两天,公司通知返工时间待定,老家也传来消息确定封路了,我突然拥有了一大段自由的空白,我和几个提前返沪的朋友约好去市区玩。原本过年期间的上海就冷清,大批的外来务工者返乡,而疫情的到来更加剧了这种冷清。我和朋友在空荡的城市游荡,各大商场都没开门,餐饮店也是关门歇业的状态,难得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炸鸡店,只能外带无法堂食,那天下着小雨还有点冷,我和朋友们手捧着热乎乎的炸鸡蹲在一个挡风的墙角下边吃边聊。其中一位是听闻武汉可能要封城的消息时,在除夕那天开车从武汉前往湖南,再从湖南飞回了上海。我们听着这曲折复杂如打怪升级一般的经历发出啧啧啧的叹声,却不知道这仅仅是一切的开始。